| 片名 | 英雄本色 |
| 原名 | 英雄本色 / A Better Tomorrow |
| 年份 | 1986 |
| 导演 | 吴宇森 |
| 地区 | 中国香港 |
| 片长 | 约 95 分钟 |
多数人第一次听说《英雄本色》,是和一件风衣、一副墨镜、一张点烟的钞票连在一起的。但这四个字并非一九八六年新造:一九六七年,龙刚导演拍过一部同名影片,讲一个刑满出狱的人如何被过去追着不放。吴宇森这部在题旨上明确接了那条线,片名也一并接了过来。与此同时,它的英文名 A Better Tomorrow 却指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一、片名是借的,不是造的
一九六七年的那部《英雄本色》属于当年社会写实一路的作品,讲的是出狱者重新做人时遭遇的排斥。它的英文名另起炉灶,指向主人公的出狱身份,与二十年后那句 A Better Tomorrow 毫无字面关系。于是形成一个奇怪的局面:中文世界里两部片子同名,容易被当成巧合;外文资料库里两者名字全不相干,根本不会被联想到一起。承袭关系只在中文这一侧留下痕迹。
二、本色二字,向内看的命名
本色是个旧词,指本来面目、不加修饰的底色。四个字合起来,重音其实不在英雄而在本色——它要问的不是谁够格当英雄,而是一个人被剥掉身份之后还剩下什么。片中三位主要人物各被剥过一次:坐过牢的、被家人划清界限的、腿断了的。片名先立好了判断标准,剧情再逐个验收。
三、A Better Tomorrow:重音挪到了时间上
英文名换了词类,也换了方向。中文名是名词短语,问的是人是什么;英文名是一句带比较级的时间承诺,说的是明天会更好。前者向内,后者向前。这不算误译——影片确实有大量关于翻身、重来与后路的段落。区别在于中文名把这些理解成品性问题,英文名把它们理解成处境问题。
一个问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一个答应你明天会更好。两个名字连语法结构都不在一处。
— 关于中英文名的分工
四、各语区的处理
| 地区/语区 | 片名处理 | 翻译策略 | 得失 |
|---|---|---|---|
| 中国香港 | 英雄本色 | 沿用旧作片名 | 承袭关系清楚,也给旧作带来一次回照 |
| 中国大陆 | 英雄本色 | 沿用原名 | 流通度高,但旧作那一层多数观众并不知情 |
| 中国台湾 | 英雄本色 | 沿用原名 | 三地同名,分歧只发生在中外之间 |
| 英语区 | A Better Tomorrow | 另立标题,改用时间承诺 | 好记、有情绪,本色一层完全落空 |
| 日语区 | 另拟标题,取男人们的挽歌一类语感 | 意译加类型定位 | 把江湖情义译成悼亡语气,反倒贴近影片的调子 |
| 其他外语区 | 多由英文名转译 | 二手转译 | 与一九六七年旧作的承袭线索彻底断掉 |
三地中文名完全一致,这在港片里并不稀奇,但值得记一笔:它说明这部影片的译名问题不在两岸三地之间,而在中文与外文之间。日语区的处理尤其值得单看——它没有跟着英文名走,而是另选了一个带悼亡意味的说法,把重点放回人身上。
五、续集编号:两种语言各排各的
- 第二部在中英文里都用了 II,是整个系列唯一一处编号完全对得上的地方。
- 第三部在故事时间上早于第一部,属于前传,编号却排在最后,观影顺序与叙事顺序正好相反。
- 第三部的中文副题是四个字的意境词,英文副题写成人物处境加地名,两者互不对应,粗看容易当成两部不同的片子。
- 系列内换过导演,若只照英文编号顺序理解,很容易把作者归属一并搞错。
六、两部同名片之间隔了近二十年
| 一九六七 | 龙刚导演的同名影片公映,讲出狱者重新做人的困难,英文名另拟,与后来那部无关。 |
| 一九八六 | 吴宇森这版推出,沿用中文片名,英文名定为 A Better Tomorrow,两条命名线自此分岔。 |
| 一九八七 | 续集推出,中英文编号首次也是唯一一次严丝合缝地对应。 |
| 一九八九 | 第三部换了导演,故事时间前置,中英文副题各说各话,系列的命名秩序彻底松开。 |
| 其后 | 其他国家的翻拍版本沿用了英文名,中文名那条指向旧作的线索到此完全中断。 |
七、检索时容易串台的地方
《英雄本色》的两个名字接在两段不同的历史上。中文名往回接,接到一九六七年那部讲出狱者的旧片,也接到本色这个旧词所携带的判断方式:人要看底色。英文名往前接,接到一句谁都听得懂的承诺。影片本身恰好同时具备这两面——一边追问被剥掉身份后还剩什么,一边不停许诺还有机会重来。名字上的分歧不是失误,是把一部片子的两头各自说出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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